德意志银行亚洲中国机构客户部董事詹涛 新浪财经2008年10月28日

2008年10月28日，风险管理论坛在北京金融街威斯汀酒店召开，新浪财经独家网络直播。图为德意志银行亚洲中国机构客户部董事詹涛。

　　主持人：下面我们欢迎德意志银行亚洲中国机构客户部董事詹涛先生上台演讲，他演讲的题目是“新巴塞尔协议下的商业银行信贷产品的评估以及风险管理”。请詹先生上台演讲。

　　詹涛：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大家好！很高兴今天有这么个机会跟大家一起来讨论有关金融以及风险管理方面的议题，自从去年以来金融海啸席卷全球，对世界各地的金融市场带来严重的冲击，而且这种冲击也正向我们的实体经济波及，所以我认为今天有这种机会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形势下跟大家一起座谈，意义非常重大。这也能够使我们重新考虑我国金融改革的方向以及应对目前这种金融危机形势的一些对策。

　　今天上午很多嘉宾也都分析了这次金融海啸的成因，那就是次级债的危机。在开始我的讲座之前，也想跟大家从另外一个层面讨论一下这次的金融危机，就是政府在危机之下的作用。

　　众所周知，西方主要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是推崇小政府，或者更加理想化的无政府主义的自由经济。这种自由经济非常强调市场的调节作用，这与我国实行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是很相同的。

　　最近三十年来，恰巧也是伴随我国改革开放的三十年，这种纯市场经济的自由主义的声音主导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发展。1976年，弗里德曼先生获得诺贝尔奖，倡导纯自由的无政府理论得到了西方主要国家和一些新兴经济体的认同，并且这种理论被广泛运用到了实践之中。这种理论的运用是从美国到欧洲，并且从南美洲到后来的东欧，对这种理论都有很大的市场。

　　弗里德曼，完全赞同用市场杠杆或者是无形的手来调节各种经济现象和社会现象。他认为政府唯一作用就是印发货币，及每年印发货币的增量来支持经济增长。

　　可是这种理论在南美洲和其他的一些国家的经济实践中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认可，产生了很高的通货膨胀，低增长，并且是一种寡头经济态势。

　　在10月23号，自从金融风暴以来，遭受到各界严厉批评的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国会作证，他承认当年他认为金融机构有能力保护持股人并且保护本身自身的认定是有瑕疵的，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否定自由市场的经济理念，只是有瑕疵，他还是支持这种理念的。

　　格林斯潘在公元2000年初的低利率政策被财经界批评是造成房市泡沫主要原因之一，对于金融监管机构的过渡宽松也被认为是金融体系造成崩盘的原因之一，他对自由市场理念的认定，就是说他的理解的确有些问题。

　　我们再来看一看今年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保罗·克鲁德曼的理论，他是新一代凯恩斯主义者，他倡导政府干预的这种行为，但他认为这种干预可以通过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以及对于金融体系和其他社会企业的国产化来实现。每次金融危机之后，我们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都会颁给一个相对左倾的经济学家，认同并且倡导在政府某种程度上的干预。

　　98年在亚洲金融危机和俄罗斯债券金融危机之后，99年是蒙代尔，他也是极力地鼓吹固定汇率政策，进行反对我们人民币的升值，我是非常赞同这一点的，我们是发展中国家，应该有我们自己的货币和财政政策来面对所有国家的政治压力。

　　从这里我们又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改革开放之初，跟西方同步的，从国有化一直到私有化，我记得小时候十几岁的时候，很多英国公司被相继地私有化，现在轮回转，国有化到私有化，再到重新国有化的循环。这种循环包括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都笑称布什是我们的同志，他说布什先生比他还要左，这是很有趣的现象。

　　我们再回顾一下，1997年7月2号，从泰铢突然地贬值诱发了亚洲全面的金融危机，一直到1998年的8月14号，香港政府用外汇储备金干预市场，那个候香港政府受到了很多西方国家的指责。这也是出于很多政治方面的考量，97年香港回归之后，香港在我们中国政府的控制之下，可能有其他的考量。当时他们都指责这种行为是违背了自由市场的一个原则。

　　我们再看看今天全球各地的国有化，就是说政府在经济行为之间的作用。从我个人角度来讲，这次金融危机的确在金融系统上有很大的问题我们需要考虑，还有另外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就是美国政治政策方面的一些原因。

　　01年之后反恐，加上IT泡沫的破碎，使美国陷入了一个空前的危机。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想格林斯潘在某种不得以的情况下大肆地降低利率，来促进经济，也是有他的一定道理和目的。今年年初利息又进一步降低，快降到1%了，历史最低的水平，这种不一定能产生效果，陷入了流动性危机。我想跟大家从另外一个方面来思考金融危机，就是从政府的角度来介入。

　　下面回到我今天讲演的正题，就是在巴塞尔协议下商业银行信贷产品的定价以及风险管理。

　　我现在是作为德意志银行股票的销售人员，过去是做数量分析，我们的话是“矿工”，干累活、苦活的，02年经济不好，我作为项目经理参与了摩根大通的风险管理。

　　当商业银行给客户颁发贷款，信用证和实施银行担保，商业银行就不可避免地面对客户的信用风险。

　　新巴塞尔协定有三大支柱，第一支柱就是最低资本金的要求，最低资本金的要求，是对信用风险、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的计量以及对最低基本要求的计算做出一个协议的提案。这是我们今天议题的重要方面，也是三大支柱的第一方面，非常重要。

　　第二点就是监督审查，也就是今天上午很多来宾、嘉宾提到的，政府之间的监管作用。从提议到现在巴塞尔的实施层面，也都非常强调监管机构的作用，监管当局应确保各项操作和披露方式能够达到标准。

　　第三个是市场的纪律，主要是要求我们从业人员和从业公司有一个自觉的对自己的产品和风险信心的披露，让我们投资人有一个很好的感觉，对你银行的操作和其他公司的操作。

　　为什么会采用新的巴塞尔协定？1988年实行旧的巴塞尔协定，设立了最低资本金的要求，就是8%。在这个表上，纵轴8%，风险资本上画一条横线，这样的话对很多银行来说，如果资本质量比较好，留住8%的资本金非常浪费。可是对于一些银行，资产质量不好的情况下，8%又不能满足要求。

　　新的巴塞尔协定，02年开始采取了一种比较特殊的内部计算方式来计算资本金，这就是为什么产生用巴塞尔协定的一个动议来源。这个图介绍了新巴塞尔协议的构件，第一个就是最低资本金，第二个是审查、评审、市场纪律。

　　我们首先看资本要求，资本和风险的联系在一起，这就是我们新巴塞尔协议的特殊之处、可取之处。在资产加权风险里面，第一个是信用风险，第二个是操作风险，第三个是市场风险。

　　这里面最容易计算的就是市场风险，大家知道市场风险严格定义来说有四个方面，一个是股票交易所产生的风险，第二个就是利率交易产生的风险，第三个就是商品交易产生的风险，第四个就是外汇交易产生的风险，来计算出市场风险准备金。这是比较容易计算的，就是计算它的平均回报加上一个平均的方差，然后用99%的单向正态分布，三倍方差，可以算出市场风险准备金的要求。最难算的就是操作风险，因为人的行为是很难数量化的。信用风险里面的量化，一个信用风险的投资组合最难的是相关性，这个计算难度是比较大的。

　　下面给大家介绍一下信贷步骤，第一步，银行对存款人有一个承诺，我给你5的回报，我这里面有十个投资者，十个存款人，一共是一百块钱，每人得到5%的回报，年利是5%。

　　第二步，银行在市场上找投资机会，机会就是使这一百块钱的平均回报高于5%，这样银行才能赚钱。

　　第三个步骤也就是今天我们来说的一个重点，比如第三笔要求投资是8%的回报率，今天我的重点就是讲为什么对第三笔得出8%的回报率，讲一个定价的过程。

　　第四，我们在这里有一个8%的准备金，任何银行不能空手套白狼，有八块钱是自己的资本金，按照巴塞尔协定，资本金放在现金里面，不能随便用，来抵御它的各种风险来产生的一些亏损情况。

第五，就是一个证券化的过程。资本金、准备金从8%减到了3%，为能够这样呢？我们做了一个CDO产品，也可以说是CDO产品的这种机制为什么能够这么产生。第四到第五步的过程我们可以用CLO的流程图来解释一下，CDO为什么证券化过程的一个机制，为什么证券化，银行为什么喜欢证券化。

　　我们首先建立一个特殊的目标机构，在里面发了三个不同的债，我们假设A是三块钱，B是一块钱，E也是一块钱，就是311这种形式，我们发了五块钱，把五块钱的现金都存到最下面，存到一个3A的债券或者是存款帐户里面。

　　同时我们左边的这个红框，银行是付钱买保险，保什么呢？就是保我刚才说的那一百块钱里面五块钱违约这样一个事件。银行对左边也要负一定的钱。前面五个步骤里面，如果有任何一个违约了，五块钱违约了，这个结构就可以来保。在正常情况下，大家知道我们的违约率是非常低的，一般都是在1%以内，所以这个结构是非常赚钱的，投资者A、B、E投资不同的债券有不同的目的，是非常赚钱的。

　　可是我们在极端这种金融形势下，海啸形势之下，刚才说的那一百块钱违约率一般是高于5%，这种情况不光造成了CLO的破产，也对银行的信贷情况造成了很不利的影响。这五块钱如果都丢了，CLO就结束了，银行也丢到五块钱的资本。这是CLO的流程，

　　为什么银行愿意这样做，可以减少资本金，用这种结构可以保证第一个5%的违约被保护住。这种情况下，也是证券化的机制，一个是对银行，增加它的收入，第二个是对资本金进行一些套利，从八块钱降到三块钱。

　　实际情况下，我们在一百块钱里面还有十七块钱，准备金率应该是16.5。这个还不能全都投到风险资本里面，准备金里面还有17块钱放在央行里面存着，这种情况下中国银行(3.37,0.10,3.06%)还是非常稳健的。

　　银行每出一笔贷款都存在信用风险，信用风险是客户不能履约所造成的风险，这种信用风险所造成的损失有两种形式，一个是可预期的风险和不可预期的风险，我们对这两种不同的损失有不同的办法。

　　对于可预期的风险是由如下两个因素决定的，一个是违约频率，还有违约之后债权人预计贷款不可收回的部分，这是可以预期的信用风险；我们可以用贷款损失准备金来弥补这一块。另一个方面就是非预期的贷款和信贷损失。EDF的波动性，就是它的方差，EDF就是平均和方差。第二个是损失率的波动性。第三个是非常难算的，因为不同信用的投资组合是要算信用投资组合的相关性，这个相关性不是一般的相关性，是在违约瞬间不同资产之间的相关性。我想一会儿徐行先生他们可能会有更好的方法，可以问一问。第一个处理方法就是从年收益中提出充足准备金里弥补预期损失。第二个，充足的股权资本填补非预期损失。

　　这里还有一个概念，SVA就是衡量每股收益的中介，我们知道任何资本是有成本的，这个成本也是一种机会成本，任何交易带来收入的同时也有成本，贷款也是如此的。这种贷款的净收入与净资本之间的比较，之差就是SVA。

　　信用产品，比如说贷款定价过程第一点就是找出机会成本。今天上午祁斌主任也说过，机会成本就相当于ROE，就是资本回报率，我们可以从真正的每年实现的会计准则上慢慢地算出来，但是我们这点，一般是用资本市场定价模型来算机会成本，也就是资金成本。

　　祁主任上午说到，对于摩根斯坦利和高盛这样纯的证券公司，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投资银行，它的回报一般是在19到22左右，这个我同意，对商业银行，他说是10左右，在这里我们假设它是12。

　　每一笔贷款如果给银行带来在净利润之上再减去12%的资金成本，如果大于0，这个贷款就是可行的，这是我们定价的基本原理理念。这里就是SVA具体计算图，左边那个是某一笔贷款给股东带来的纯现金流，右边这个就是减去12%的在资本金上的回报。

　　我们算出资本金来，资本金要放在存取帐户里，不能随便用，必须放在无风险的一个帐户里面，所以这里还会产生一些收入，这个就是体现在左边。左边第一个是净利息收入，加上各种费用的收入，再减去期限溢价，期限溢价什么意思呢，我们用建设银行来说。

　　因为建设银行是我们第一个上市的国有银行，如果给中石油一个贷款，要贷一百二十块钱，我们界限就是一百块钱，每个公司不能太多贷款，如果给中石油一百块钱的贷款，他们又要二十块钱多余的贷款，多余二十块钱超出期限的东西，我们要进行一个对冲报纸，所以就是期限溢价，再减去帐户管理费用，再减去贷款损失准备金，然后再加上股权收益，就是风险资本存在一般帐户里的收益，再减去所得税这些东西，就是真正的某一笔贷款给我们股东所带来的纯现金流；然后减去12%的回报，是在资本金方面的回报。

　　资本金一个是信用风险资本，第二个是商业风险资本，包括了操作风险和市场风险，但是对于贷款来说，它对于市场利率被波动不是很大，但给一个值在里面，还有一个较大股份收入税收，比如中石油二十块钱超过了我们规定的一百块钱，所以二十块钱还要放一个额外资本在里面。

　　准备金的计算可能由于某种失误没有放在这个上面，准备金的计算就是一个贷款，比如说你贷出一百块钱，乘以准备金每年要留多少，这是信用风险资本的计算图。都是通过我们对于损失的一个数量概率统计模型，通过建立这个概率统计模型，我们计算出不同参数得出来的，这是巴塞尔协定信用风险计算的精华，每个公司都有每个公司不同的模型，这是我们过去的一个想法。基本上理念的构架都是通过一个二次函数算出来的。

　　最后一步(图)，这个公司一年之后可能一下变得非常好，有一个概率统计，所以我们算的时候要把概率健加权放在里面。因为跟时间，并且跟它的信用评级是密切相关的，所以我们这里还要运用到一个变换的矩阵来考虑加权的因素。因为每一个贷款给了它之后，一个公司并不是静态的，是动态的，有可能变得非常好，也有可能变得非常坏，以至于违约。

　　这个就是我今天讲演的主要内容，定价企业并且是风险管理系统，要是在总行的层次上建立，可以给行长一个非常确切的报告，贷款总额一共是多少，资本金是多少，概念上比较简单，但实际操作是比较繁琐的工作。当时我们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建立这个系统。

　　谢谢大家。